投资云南的“黑色”遭遇

来源:浙商女杰网 发布时间:2012-08-15 01:23:06
 
       在多数人看来,云南是彩色的。因为人们常常听到周围的人谈起美丽的西双版纳,风情绰约的丽江,还有神秘的香格里拉……云南对外宣传告诉世人,云南在彩云之南,那里是七彩的,人文同秀。然而,在部分来自国内或者海外的一些投资客眼里,云南只剩下了一种颜色,那便是——黑色。
  什么叫“开门揖客,关闸打狗”?去了云南你就知道了,当然,可能游客例外。
  我们还是用在云南投资的遭遇来印证吧,虽然来云南投资的商人也有成功的,也有得到地方党委政府高度重视而一帆风顺的,但我们的遭遇应该引起警醒和高度重视。
  在云南投资矿产、水电、宾馆等项目,与我们打交道的是从下而上方方面面的部门,决定投资项目生与死的关键部门是发改委、土地、水利、环保与林业等部门,和这些部门打交道,从项目立项到工程竣工,花在跑路的费用和时间要多少呢?我们用数字说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矿产和电站等审批与建设,在沿海只是需要两年时间,在云南,从审批到竣工,时间长达六至九年,大部分时间花费在跑路上,要多花几年时间在厉害部门周旋,陪着笑脸花了几年时间和权利部门周旋,建设时间与费用超过预算,一些投资者难以承受超计划的投资,只得打道回府了。为了最大限度减少中间环节,我们只得打项目投资的擦边球,能够通过市一级报批的,坚决不延伸到省一级来立项。一个装机容量为两万千瓦的电站,要是仅是在市一级获得批准,相关费用至少减少1000万元,时间要节约两年左右。
  我们不是危言耸听,在云南投资矿产、水电等项目,审批及政策处理等协调时间占总建设时间的百分之八十。
  牵涉到投资企业的部门,只要有权利制约,他们都会变通的将权利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些部门也就衍生出了系列中介机构,只要这些中介机构出具的报告,才能被权利部门认可。一个其他非指定公司只是需要5万元的费用,但必须按照这些部门内定的中介公司办事,他们出具的报告是市场价格的20倍。这些中介机构有背景,也只有他们的报告才是被认可的唯一报告,这些中介公司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利益部门来给企业做事,吃拿卡要见怪不怪,投资企业要看花钱请来的中介机构所谓的专家的脸色行事,一旦在红包等出手不太大方,那在审批等环节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
  世界上最可敬就是“认真”二字,可我们实在不敢恭维审批和监管项目投资的办事人员的“认真”,尽管我们是在按照云南招商引资政策正大光明的投资,可最后还是逃脱不了用金钱来开道,因为向我们伸手要钱的部门和个人真的太多了。这些部门人员在投资企业中活动,真的有群魔乱舞的感觉;这些掌握企业的签字权和盖章权的人员,每人被抓去判刑五年不会出现冤案,这是我们投资项目投资者的共同感受。在每次政府召开的投资企业反馈会上,县委县政府信誓旦旦的强调对投资企业的保护,我们提出所谓的保护要落实到行动上,我们需要纪检监察以及检察机关必须深入到企业中去,常态化倾听企业的呼声,担当起为企业保驾护航的责任来。不然,党委和政府一把手喊破嗓子为企业保驾护航,部门和办事人员却一如既往走在将企业当做唐僧肉吃的道路上,企业在忍气吞声中遭受煎熬,企业还有出头之日吗?
  政府在保护投资企业和投资者的政策是完善的,但政府部门和办事人员在按照政策服务企业上就无法和政策保持高度一致了,投资者是孙子的弱势地位依然凸显,随便一个办事人员都可以招呼:你们企业来找我办事,叫你们老板来见我;一个项目属地的派出所对一个投资者说,在我的地盘上投资,必须给我150万元的好处费,不然,你没有矛盾我给你制造矛盾,最后你将花超过150万元的代价来求我;周末到来是我们心惊胆战的日子,权利部门的相关人员电话来了,说要到企业现场办公检查工作,所谓的检查工作就是来吃喝。吃喝是小事情,关键是他们要来打牌,伸手向企业以借的名义要赌注,赢了拿走,输了谁还记得还钱呢?问题是他们每次借走的钱要是举报的话,都可以达到党纪国法立案查处的数目。
  投资企业成为唐僧,权利部门和办事人员想方设法来吃唐僧肉的例子真的数不胜数。一个电站将钢管安装业务承包给有二级焊接资质的公司来施工,施工前将焊接企业和人员的资质报告给了质监部门,得到了质监部门的许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当焊接钢管的工程完成了一半的时候,意外还是在质监部门发生了。
  “质监部门突然下发通知说焊接人员的资质不够,必须罚款180万元。前来罚款和查封现场的人直截了当地说,你们企业不要向地方政府汇报,汇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罚款180万元只是个大数,一切都可以讨价还价的,部门可以少罚款,但企业要出钱给个人打点。”
  人在屋檐下的投资者只得听从前来查封的质监部门的摆布,上交部门的罚款虽然大幅度降下来了,可打点给办事人员的小费其实并不小,至于是多少,我们不说你也知道的。最后,施工企业问质检部门质量有没有问题,他们说质量没问题。
  绞尽脑汁寻找企业的麻烦来达到部门和个人的目的,在云南一些地方屡见不鲜。还是用投资矿产的一个投资者的遭遇来说吧,他的施工机械推迟了一个月年检,价值不到100万元的机械接到了罚款居然高达70多万元。在可罚与不罚之间,只要有钱打点到个人,罚款之事可以不了了之。
  赵一男(化名)是一位在云南有投资的商人。说起云南,他的唯一反应就是绝望。
  2002年他的老乡邀他同往云南考察。据他的老乡说,那里矿产丰富,政策优惠,当地政府态度积极诚恳。如果投资矿产,应该有不错的长期回报。考察的结果让老赵印象深刻。矿产果然丰富,当地政府官员果然热情,政策果然优惠。尤其当地政府的各级领导,个个豪爽,显得淳朴和兄弟一般的可靠。这些官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老赵来投资,各级政府部门将全力配合,全力解决可能遇到的任何问题。老赵从来没见过这么够意思的政府官员,一时热血沸腾,倾半生所得投进了当地的矿业。然而他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噩梦从此开始。开矿首先会面对征地、拆迁、林木保护、土地复垦、环境保护等问题。所有这些问题都要和当地的老百姓和具体负责的官员打交道。那里的老百姓多为少数民族,个个彪悍强健。此时面对老赵,早已没有了他考察时看到的淳朴善良。这些村民漫天要价,老赵还很难就地还钱。而此时的政府官员突然表现出成熟老道的太极推手功夫,民族政策成了他们最好的挡箭牌。没多久老赵就明白,官员们的真正目的是要钱!到今天,老赵已经花了数百万的黑钱。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在饭桌上依旧热情,酒量依旧无底,伸手拿钱的时候依旧面不改色,但事情依旧久拖不决。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放走了你就断了财路!老赵至今还在泥潭里无法脱身,矿依然开不了,还有好多的证件没办好。想转手把矿卖出去,没人敢接盘。他在近乎绝望的状态中期待能有个青天大老爷出现。可是无论向哪个部门反映情况都如石沉大海。
  李建国(化名)与老赵有着类似的经历。老李是归国华侨。当年在国外打拼挣了一笔钱,早想回国找一个好项目投资养老。2003年经朋友介绍来到云南考察。云南丰富的水资源吸引了他,当地政府官员热情洋溢的举荐也增加了他的投资信心。随后他接连投资了几个水电站。然后噩梦开始了。迄今为止,老李已经投入了好几个亿,其中很多钱是用来打发各级小鬼和阎王的。政府官员一旦看到你的真金白银投入了云南的土地,他们的态度就变得扑朔迷离。你想按照正常的程序办事就变得不可能,政府原来的承诺就成了一个个玩笑。每个程序都需要你使银子,如同古装戏里常见的场景:座座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在沿海地区,同样的项目办理最多只需十多万,在云南,老李已经花掉了几百倍的钱,仍然没有结果。当初那些热情的、淳朴的、厚道的政府官员,此时都成了太极高手。这帮人还有个特点:不给钱休想办事,给了钱也不见得就给你办事!每每饭桌上有人谈起云南,老李都会毅然决然地打断对方的话,然后告诉这些不明就里的人:那个地方太操蛋了!那里的人坏得让你欲哭无泪。
  无论老赵还是老李,还有很多老赵、老李这样的投资商,甚至有不少大型国有企业的老总,他们都在“彩云之南”投下了巨资,那些项目或半死不活,或勉强度日,或水深火热。这些人纷纷上书云南省各级政府,提意见,呼吁最高领导出面整顿投资环境。但这些呼吁大都石沉大海。此时的政府官员都躲起来了。没有人会出来打开笼子,放走这些早就成了落水狗的投资商。
  投资云南,我们认可政府对招商引资的高度重视;投资云南,在项目的实施中我们总是感受到办事部门和人员之黑,大官好见小鬼难缠,我们走在这些小鬼故意设置的投资黑洞中,接受他们的摆布一路磕磕碰碰,开门招商最后却沦落被被关门打狗的对象,如此的困惑让我们有苦难诉。
  但愿我们不是在无病呻吟吧,但愿主管招商引资的领导们将我们当做参与和谐云南建设的有功之臣之一,在实话实说中我们倾诉如此呼声,请高度重视云南投资领域中的中间环节问题,不解决这些问题将直接影响云南的对外招商形象。也许有领导说我们的遭遇只是少数,但少数投资企业在云南败走麦城可以在国内外产生连锁反应。我们期待云南有货真价实的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投资环境,让投资者理直气壮投资,没有被当做唐僧肉任人宰割的感觉。
                                                                                    孙采劲